花与蛇之孵化篇 《围城》原著:为什么苏文纨喜欢学历造假且全无用处的方鸿渐,却不喜欢有才有钱又一心一意爱她的“顶配男”赵辛楣

为什么一个货真价实的留洋女博士、从小被众星捧月富养大的苏文纨花与蛇之孵化篇,偏偏看上了学历是花三十美元买来的、全身上下找不出几分真本事的方鸿渐,却对那个出身名门、有才有钱、又一心一意爱了她十几年的赵辛楣始终提不起半点兴趣?
这大概是翻开《围城》的人心里最先浮现的疑惑之一。按照世俗的眼光去衡量,赵辛楣几乎是一个挑不出什么毛病的“顶配”男人——家世好,留美归来,脑子活络,做事有分寸,更重要的是,他对苏文纨的那份心意,从小时候就在心里扎了根,十几年没有挪过窝。
而方鸿渐呢?在欧洲晃荡了几年,专业换了一个又一个,学位始终没着落,最后干脆花了三十美金从一个爱尔兰骗子手里买了一张“克莱登大学”的博士文凭,回国招摇撞骗。
论财力,他不过是靠着前岳父周家的接济才能在银行谋个闲差;论才学,连他自己都心虚得不敢在履历上写这个学位;论人品,他在回国的轮船上就和一个有婚约在身的鲍小姐搅在了一起,船一靠岸就被人家当抹布一样扔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偏偏走进了苏文纨的视野,还让她主动伸出了橄榄枝。

要弄明白这件事,得先把苏文纨这个人看清楚。苏文纨是什么人?她是货真价实的法国里昂大学博士,家底殷实,容貌也称得上不俗,大学时代追求她的人多到数不清,她向来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那一个。
钱钟书写她的时候,笔触里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凉薄,把她那副“睥睨追求者”的女王姿态勾画得入木三分。
这样的人,在挑选伴侣的时候,心中那杆秤的秤砣,绝不仅仅是世俗意义上的“条件好”三个字。
她需要的不是比她更强大的依靠,因为她的家世和学历已经足够她活得很硬气。
她真正需要的,是一个能让她继续当女王的人,一个对她顶礼膜拜、乖乖跪在石榴裙下、不会造她反的裙下之臣。
说白了,她要的是一个她能够稳稳把控的男人。
这件事,方鸿渐恰好对得上号。方鸿渐这个人,赵辛楣后来给了他一句极其精准的评价——“你不讨厌,可是全无用处”。

这句话听起来刻薄,却像一把手术刀,剔骨见髓,把方鸿渐性格里那层软绵绵的本质剥离得干干净净。他最大的特点不是坏,也不是蠢,而是“无用”,是一种做什么事都缺乏决断力、遇事便往后缩的懦弱。
在回国的船上,他明知鲍小姐有婚约且动机不纯,却经不住对方几句挑逗,一头扎了进去,结果人家船到香港、未婚夫一接,连一句交代的话都没有,就此断了联系。
下了船之后,苏文纨主动接近他,帮他洗手帕缝扣子,把家里的地址留给他,邀请他来家里做客。
方鸿渐心里明镜似的,知道苏文纨对他有意思,但他既不拒绝,也不表白,就这么暧昧地吊着。
他怕直接拒绝了会得罪苏文纨,又舍不得这份被一个出身高贵的女人青睐的虚荣感花与蛇之孵化篇,于是他选择了最要命的一种应对方式——含含糊糊地拖着。

然而这种拖泥带水的态度,在苏文纨眼里却被读成了另外一种意思。她看到的方鸿渐,是一个不具攻击性的人,一个在自己面前会紧张、会局促、会被赵辛楣灌醉后狼狈不堪的男人。
这种姿态,恰巧满足了苏文纨内心深处那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欲。她需要的就是这么一个不会压过她风头的男人——一个她能驯得住、捏得牢的丈夫。
相比之下,赵辛楣完全是另一种人。赵辛楣和方鸿渐最大的区别在于,他太聪明,太有主见,太让人难以掌控了。
钱钟书写赵辛楣的时候,手下是留了情的,给了他一副“身材魁梧,豪爽又不失儒雅”的好皮囊,又给了他一颗清醒到近乎冷酷的头脑。他自己承认从小就喜欢苏文纨,喜欢了十几年。
按说这样一份沉甸甸的感情摆在面前,换作别的女人或许早就动心了。但苏文纨偏偏不。
她和赵辛楣从小一起长大,两家是世交,互相之间太熟了,熟到没有一丝褶皱和悬念。
苏文纨不选赵辛楣的一个极为重要的原因恰恰就在这里:太熟悉的人之间,是擦不出火花的。
原著里赵辛楣曾经给苏文纨写过信,信里说自己总是失眠。这种含蓄到了极点的表白方式,放在一个从小看着你流鼻涕长大的发小身上,苏文纨的反应简直让人发笑——“他失眠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医生”。
你看,这就是发小的悲哀,你掏心掏肺地说了一句自以为情深似海的话,对方却只当你是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不相干的生理问题。
爱本来就是一种机缘,是怦然心动,是一个陌生人对你构成的神秘吸引。而一个跟你从小玩到大的邻家哥哥,他的一切你都已经了如指掌,他还没有开口你就知道他要说什么,他还没有行动你就猜得到他的下一步,99riav精品国产这样的人,激不起苏文纨这种高傲女人心里哪怕一丁点的征服欲和好奇心。

除了“太熟悉”之外,还有一个原因:赵辛楣的优秀家世,在苏文纨这里恰恰不构成加分项。
原著里赵辛楣的父亲跟苏文纨的父亲是同僚,两家门当户对。
如果苏文纨是一个家境平平、指望靠婚姻改变命运的女人,那赵辛楣的家世一定是一个沉甸甸的筹码。但苏文纨不缺这个。
她自己就是大家闺秀,锦衣玉食地长大,家世显赫到她根本不需要用婚姻来给自己的后半生加一道保险。
所以赵辛楣在这方面的优势,在她眼中反而成了一片可以视而不见的底色——它存在,但无关紧要。
反倒是方鸿渐那种家世不如自己、学历掺了水分、全靠着一点小聪明和好皮囊在社交场上勉强撑住门面的男人花与蛇之孵化篇,更能让苏文纨感到安全。
因为嫁给这样一个男人,她永远不用担心被压一头,永远可以在这段关系中占据绝对的主导地位。
还有一件容易被忽略的事。苏文纨对方鸿渐的“喜欢”,其实和爱情之间隔了相当远的距离。原著里写得再清楚不过——苏文纨大学时代追求者众多,她根本不把方鸿渐放在眼里。是留学归来,年纪渐长,当年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渐渐散了,她忽然感到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寂寞。
这时候再看方鸿渐,觉得这人至少不讨厌,老实巴交的,看起来也好拿捏,便生出了一种“凑合一下也未尝不可”的念头。
这根本不是爱情,而是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一个清醒到骨子里的理性选择。

为什么这么说?你看她后来在被方鸿渐拒绝之后的反应就知道了。
当她发现方鸿渐真正喜欢的是自己的表妹唐晓芙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伤心欲绝,而是愤怒。
那种愤怒完全来自于自尊心受到了挫伤,来自一个习惯了主导一切的女王发现自己竟然被人当成了备胎的屈辱感。
她转眼之间就把方鸿渐买假文凭的丑事,连同和鲍小姐的那一段不堪经历,添油加醋地告诉了唐晓芙,借此搅黄了方鸿渐最珍视的一段感情。
这种报复的狠劲和决绝,哪里像是一个为爱受伤的女人?分明是一个棋手发现自己被棋子反噬之后恼羞成怒的反击。
更说明问题的是,她在方鸿渐这里碰了壁之后,并没有回头去选择那个等了她十几年的赵辛楣,而是以令人咋舌的速度,“闪婚”嫁给了另一个男人——曹元朗。
曹元朗是什么人?
一个热衷于写些没人看得懂的新诗的圆脸胖子,方鸿渐和赵辛楣一致觉得他“怪”,一致觉得苏文纨嫁给他简直是“傻得没底”。
但苏文纨偏偏就嫁了。为什么?因为曹元朗和方鸿渐有一个共同点——在苏文纨面前,他足够卑微,足够听话,足够容易掌控。原著里写到,曹元朗十五岁就下决心不结婚,一见了苏文纨,人生观都像地震时的房子一样塌了。

这样一个对她顶礼膜拜的男人,正是苏文纨需要的那一款。
可悲的是方鸿渐没做成的事,曹元朗做成了,本质却是一模一样的:苏文纨从来没有爱过这两个人中的任何一个,她爱的始终是她自己,和她在这段关系中那种说一不二的控制感。
反观赵辛楣,他对待失恋的态度恰恰证明了苏文纨当初的判断没有错——这个人太强大了,强大到她没法掌控。苏文纨和曹元朗结婚的时候,赵辛楣做了一件在旁人看来匪夷所思的事情:他亲自去参加了婚礼。
他是这样跟方鸿渐解释的:他要去试验一下自己究竟有没有勇气,看一个喜欢了十几年的女人跟旁人结婚。
结果到了现场,看见曹元朗是那么个“怪东西”,他反而一点心痛的感觉都没有了,只觉得眼光如此的女人,根本不配嫁给自己。
这番话里虽然带着不甘和赌气的味道,但你不能不佩服赵辛楣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心理素质。
他不会被一段失败的暗恋困住,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否定自己。
恰恰相反,他能从失恋中迅速抽身,把每一次人生的变动当成一个可以借势翻盘的跳板——失恋了就去三闾大学从头开始,学校里待不下去了就去重庆办报,他始终像是一只站在风口上的鹰,把环境变成自己的养分,而不是被环境吞噬。

说到底,苏文纨选择方鸿渐而拒绝赵辛楣,根本的原因并不在于这两个男人谁更“优秀”。
如果以世俗的条件来比,十个方鸿渐也抵不过一个赵辛楣。但在苏文纨的择偶标准里,优秀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变量。
她要的是一个能满足她掌控欲的、臣服于她的、永远不会抢她风头的男人。方鸿渐的懦弱和无用,在别人眼中是致命的缺陷,在苏文纨眼中却是恰到好处的“安全系数”。
而赵辛楣的聪明、清醒与决断力,这些闪闪发光的品质,在苏文纨看来反而是一种危险的信号——一个太有主见的男人,迟早有一天会脱离她的轨道,不再是那个俯首帖耳的仰慕者。
方鸿渐自己大概从没认真想过,为什么苏文纨会看上他。他心里清楚自己那张文凭是假的,清楚自己肚子里没什么货,清楚自己在这段关系中从头到尾都在被动应付。
所以当苏文纨的热情逼到眼前的时候,他感受到的不是幸福,而是一种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压力。
他要的也不是一个高高在上、让他仰望的女人——方家的传统是“嫁女必须胜吾家,娶妇必须不若吾家”,他骨子里需要的是一个能仰望他、满足他那点可怜的男子汉尊严的小鸟依人式的妻子。
这也就是为什么他在面对苏文纨时会不断退缩,却对唐晓芙一见倾心、失魂落魄的原因。
唐晓芙比他年轻,比他单纯,在他面前是一个可以被引领、被呵护的对象,这恰恰接住了方鸿渐在苏文纨那里感受不到的男性自尊。
只是人生这盘棋走到后来,赵辛楣最终还是自己看明白了曹元朗和苏文纨有多么臭味相投,方鸿渐和赵辛楣也最终没能通过苏文纨这个关卡走向各自想象中的幸福结局。
一个娶了任性泼辣的孙柔嘉,终日吵架拌嘴鸡飞狗跳;一个虽然事业上步步高升,感情上却似乎再也没有那份年少时的痴迷与投入。
所谓的“围城”,兜兜转转花与蛇之孵化篇,从来就没真正放过任何人。

